
在豫东平原的腹地,在神火大道的中心,
一尊雕塑披着青铜的沉默站立,
像一枚楔子,钉在古城的记忆里。
它的底座由三条火龙绞缠而成,
火焰的舌头舔舐着空气,
每一道弧线都刻着燧人氏的指纹——
那是钻木时迸溅的第一粒火种,
在阏伯观星的土台上,被商部族世代攥紧,
攥成掌心不熄的灯盏。
火,从燧皇陵的松柏间醒来,
沿着甲骨文的裂纹蔓延,
烧红了“商”字的笔画,
也烧红了商丘人敢先的胆魄。
火焰之上,托起一颗浑圆的地球,
地球之上,一匹青铜的骏马正腾空而起——
它的右后蹄下踏着一只惊飞的龙雀,
那姿态太轻,像要挣脱大地的引力;
那分量太重,载着三千年的商道,
载着王亥服牛经商的辙印,
载着诚信与开拓的基因,
一路向西,踏过丝路的黄沙与霜雪。
这不是一件静止的展品,
它是时间的动词,是城市的呼吸。
曾经,它立在环岛的中央,
和“商”字雕塑遥相对望,
像一对孪生的眼睛,
一只看向历史的纵深,
一只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后来,道路需要更通畅的脉搏,
它被一分为二——
骏马走向高速路口的集散中心,
火焰留在华商大道的西侧,
彼此凝望,却不再相拥。
但火焰从未熄灭。
它在商丘的胸膛里继续奔涌,
变成好人群体血脉里的温度,
变成义务救援队额头的汗珠,
变成每一次伸出援手时,
掌纹间传递的光与热。
而骏马也从未停步。
它踏着高铁的风,踩着物流的云,
把货物送到全国,把商丘的名字
写在集装箱上、写在电商的界面里、写在
每一个拂晓出发的引擎声里。
这就是商丘: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飞翔。
火焰是根,扎在燧人氏的火塘里,
扎在归德古城的夯土里,
扎在每一句“中不中”的乡音里;
飞翔是梦,飞在“殷商之源·华商之都”的旗帜上,
飞在通达四方的枢纽上,
飞在每一个商丘人抬头的目光里。
暮色降临时,雕塑的轮廓被晚霞勾勒,
青铜的马鬃泛着暗红的光,
像一团凝固了三千年的火,
终于在这个时代,
学会了用霓虹灯的语言,
讲给世界听。
(文\刘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