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山段店窑花瓷最负盛名,近些年来段店窑青瓷、钧瓷、黑瓷、酱釉瓷等也逐渐被世人所关注、认可。关于段店窑白瓷没有引起足够关注,近期以来,作者通过对段店窑出土、传世或者早年在窑址采集的白瓷梳理,发现有三种白瓷极具特点,分别为:典型特征白定、极高品位的的白地黑花和白釉珍珠地划花瓷器,特别是段店窑的白釉珍珠地划花瓷器透漏出诸多历史信息,引起笔者关注。
概念及存世情况
本文所指白釉珍珠地划花瓷器包含白釉珍珠地划花瓷器和与白釉珍珠地划花瓷器特征高度相似的白釉篦划水波纹划花瓷器,因为段店窑和附近的清凉寺窑均发现有这类产品,两窑直线距离只有10多公里,又同处同一条河流边沿,地理环境极其相似,烧制时代、胎釉用料和工艺特征极为相似,难以区分,故将两窑址出土的同类产品一并赏析。因为段店窑没有经过大规模发掘,清凉寺窑经过了较大规模发掘,清凉寺窑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受到了较为严格的保护,故本文将不能够确定为清凉寺窑出土的这类瓷器暂归为段店窑产品。
来自于段店窑的有:家国永安白釉珍珠地划花枕(见图二,现藏英国大英博物馆)、白釉篦划水波纹元本张家枕(见图六,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白釉珍珠地划花褔寿梅瓶(见图七,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元符三年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标本(见图八,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御升细酒划花梅瓶(见图九,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白釉珍珠地梅瓶(见图二十九,段店窑址采集,现藏平顶山学院中国陶瓷工艺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牡丹花梅瓶(见图三十一,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博物馆)、白釉篦划水波纹瓷枕(见图三十二,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见图三十四,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博物馆)、白釉篦划水波纹划花梅瓶标本(见图三十六,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白釉篦划水波鱼纹瓷枕(见图三十七,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白釉篦划水波纹梅瓶(图二十八,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鲁山窑元本赵家花瓶白釉珍珠团花纹梅瓶(见图二十七,现藏北京萱苏阁)、段店窑白釉高体刻划珍珠地牡丹纹梅瓶(图三,叶县文集遗址出土)、白釉高体刻划水波纹梅瓶(图四,叶县文集遗址出土)、白釉珍珠地牡丹纹枕(图十,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齐寿白釉珍珠地枕(图十二,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花纹枕(图四十,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花缠枝花卉纹梅瓶(见图二十六,宋代,现藏汝州青瓷博物馆)。
此外,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收藏有3片同类产品标本(见图十三,上左白釉划花梅瓶残片,上右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残片,下左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残片,均采集于段店窑址,现藏于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收藏有政和三年白釉篦划水波纹梅瓶残片标本(见图五,段店窑址采集)、白釉珍珠地鹿纹枕面标本(见图十一,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收藏的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标本(见图三十八,段店窑址采集)。
出土于清凉寺窑址(均为考古发掘品)的有:白釉珍珠地划缠枝牡丹纹梅瓶(见图十四,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刻划鹭鸶蟾蜍纹梅瓶(图十五,北宋晚期,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图十六,北宋晚期,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图十七,北宋晚期,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刻划花梅瓶(图十八,金代,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白釉划花水波纹梅瓶(图十九,金代,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
出土于宝丰清凉寺窑的同类型标本有:罐残片标本1件(见图二十一,宝丰清凉寺窑四期出土)、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标本2件(见图二十二,宝丰清凉寺窑四期出土)、盆残片标本1件(见图二十三,宝丰清凉寺窑四期出土)。
另外还有以下器物标本,没有明确信息判断来源,但根据工艺和瓷质瓷釉判断大概属于段店窑:白釉珍珠地划花瓷枕(图一,叶县文物所藏)、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见图二十四,1955年在河南省方城县杨集乡官庄村出土,属于段店窑、清凉寺窑销售传播核心区域,现藏河南博物院)、白釉珍珠地缠枝花卉纹枕(见图二十五,宋代,现藏郏县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见图四十一,舞钢市杨庄乡出土,现藏舞钢冶铁博物馆)、白釉水波纹划花梅瓶(见图四十二,宋代,现藏汝州青瓷博物馆)。

(图一,白釉珍珠地划花瓷枕,现藏叶县文物所)

(图二,家国永安白釉珍珠地划花枕,现藏英国大英博物馆,熙宁四年为公元1071年)


(图三,白釉高体刻划珍珠地牡丹纹梅瓶,文集遗址出土,原文定为金)


(图四,白釉高体刻划水波纹梅瓶,原文定为金,叶县文集遗址出土)

(图五,政和三年白釉篦划水波纹梅瓶,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政和三年为公元1113年)

(图六,白釉篦划水波纹元本张家枕,北宋,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

(图七,白釉珍珠地划花褔寿梅瓶,北宋,口径6.5厘米,足径10厘米,高46厘米。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

(图八,元符三年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北宋,底径10.5cm,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元符三年为1100年)

(图九,御升细酒划花梅瓶,北宋,口径6.3厘米,足径10.2厘米,高45.2厘米。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

(图十,白釉珍珠地牡丹纹枕,北宋,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

(图十一,白釉珍珠地鹿纹枕面,北宋,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


(图十二,齐寿白釉珍珠地枕,北宋,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
(图十三,上左白釉划花梅瓶残片,上右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残片,下左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残片,均采集于段店窑址,均为北宋,现藏于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图十四,白釉珍珠地划缠枝牡丹纹梅瓶,口径4.4cm、底径9.3cm、高40.5cm,北宋晚期,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


(图十五,白釉珍珠地刻划鹭鸶蟾蜍纹梅瓶,北宋晚期,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


(图十六,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口径4cm、底径9.5cm、高41cm,北宋晚期,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

(图十七,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报告中三期,北宋晚期,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


(图十八,白釉珍珠地刻划花梅瓶,金代,口径4.6厘米,足径9.2厘米,复原高38.8厘米。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


(图十九,白釉划花水波纹梅瓶,金代,口径3.6厘米,足径9厘米,复原高31厘米。现藏于宝丰汝窑博物馆)
烧制年代
目前能够为这类瓷器烧制年代提供参考的标准器物有3件,分别为:熙宁四年家国永安白釉珍珠地划花枕(图二,现藏英国大英博物馆,熙宁四年为公元1071年)、元符三年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图八,北宋,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元符三年为1100年)、政和三年白釉刻花梅瓶(图五,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政和三年为公元1113年);考古发掘出土情况,清凉寺窑出土5件,分别为:白釉珍珠地划缠枝牡丹纹梅瓶(图十四,北宋晚期)、白釉珍珠地刻划鹭鸶蟾蜍纹梅瓶(图十五,北宋晚期)、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图十六,北宋晚期)、白釉珍珠地刻划花梅瓶(图十七,金代)、白釉划花水波纹梅瓶(图十八,金代)。另有文集遗址考古发掘有地层参考依据的器物有2件,分别为:白釉高体刻画珍珠地牡丹纹梅瓶(图三,文集遗址出土,原文定为金代,见《叶县文集出土陶瓷器》)、白釉高体刻画水波纹梅瓶(图四,原文定为金,叶县文集遗址出土)。鲁山杨南遗址出土3件,分别为:齐寿白釉珍珠地枕(见图十二,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白釉珍珠地牡丹纹枕,(见图十,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白釉珍珠地划花纹枕(见图四十,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这3件器物均出自杨南遗址一期,作者将一期定为宋代中期至金代海陵王五年(公元1161年)。 其他均定为北宋。文集遗址定为金代的2件器物和清凉寺窑定为金代的2件器物均是按照考古学年代推定来确定的时代,准确的说应该确定以上4件器物年代不晚于金代,不能够直接确定为金代。根据有确切纪年3件器物与其他器物比对,包括考古发掘定为金代的4件器物,没有明显时代差别,反而是工艺特征,包括工艺手法、烧制技艺均高度相似,也应该为北宋晚期产品。综合以上信息,段店窑和清凉寺窑珍珠地划花瓷器烧制年代不晚于熙宁四年(1071年),停烧年代不早于政和三年(1113年),即这类瓷器至少在段店和清凉寺烧制42年。较大可能是,此类瓷器在这个区域始烧年代与1071年接近,停烧年代与北宋灭亡时间接近,如果这个推断成立,这类瓷器在这个区域烧制时间应该在55年以上。根据对《宝丰清凉寺窑》地层划分与年代划分及出土物研究,第一期(北宋早期)出土一件白釉珍珠地梅瓶标本(见图二十,北宋早期,与后期白釉珍珠地工艺有明显区别,当时还未引入色彩颜料的运用,只有珍珠地工艺,装饰效果欠佳),第二期(北宋中期)没有出现白釉珍珠地类瓷器标本,第三期(北宋晚期)出土较多白釉珍珠地标本,其中复原了4件白釉珍珠地梅瓶(见图十四、十五、十六、十七),第四期地层出土可以复原的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见图十七)、白釉水波纹梅瓶(见图十八)各一件,另有2见不能够复原的梅瓶标本(见图二十二),还有1件白釉珍珠地罐标本(见图二十一)和一件白釉珍珠地盆标本(见图二十三)。五期、六期不见此类标本。按照该报告地层时代对应关系,就是说此类瓷器只出现在宋代晚期(宋早期那件标本与后来同类器物存在明显工艺差异,不列入此文同类器物之列)和金代地层,也就是说此类器物在段店和清凉寺窑址烧造年代最长不超过160年,最短不少于42年。根据考古地层所出器物具有延后性特征、大多数较为珍贵瓷器使用时间较长的客观情况,此类器物在段店和清凉寺窑的停烧年代更可能在北宋灭亡时期,至迟在金代完全控制当时汝州地区的时候,即约在1135年前后(停烧时间推断包含有匠人的历史文化背景因素,后文进行专门说明)。也就是说此类器物在段店和清凉寺窑的烧造开始时间约在1070年前后,停烧时间约在1135年前后,烧造时间约为65年。因此,段店窑和清凉寺窑同类器物如果没有明确纪年依据,一般应定为北宋为宜。

(图二十,宝丰清凉寺窑一期出土的白釉珍珠地梅瓶标本)

(图二十一,宝丰清凉寺窑四期出土的白釉珍珠地瓷罐标本)


(图二十二,宝丰清凉寺窑四期出土的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标本)

(图二十三,宝丰清凉寺窑四期出土的白釉珍珠地划花瓷盆标本)

(图二十四,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宋代,口径7.5厘米,足径9厘米,高38.5厘米。1955年在河南省方城县杨集乡官庄村出土,现藏河南博物院)
销售区域、烧造地、烧制匠人及其他
销售区域:目前这类瓷器出土地点除了窑址以外,有鲁山磙子营乡杨南遗址、叶县文集遗址、舞钢市杨庄乡、方城县杨集乡官庄村。收藏有这类瓷器的有叶县文物所、郏县文物所、平顶山博物馆、汝州青瓷博物馆、舞钢冶铁博物馆、驻马店市博物馆(见图三十九,因品相太差,无法判断窑口,故前面没有统计进去)、萱苏阁、大英博物馆等,有迹象表明传播主要方向是顺响浪河、大浪河(为同一条河流,上游清凉寺窑所在位置叫响浪河,段店窑位置及以下游叫大浪河),进入沙河向南和东南方向传播,传播区域不大,主要区域在现在平顶山所辖行政区(特别是鲁山和叶县境内),可能远至驻马店、漯河、南阳盆地北部地区,这可能与此类瓷器在本地区的产量不高有关。
数量和器型:从数量上说这类瓷器在所有窑址出土瓷器中占比小,以清凉寺窑2-4次考古发掘情况看,一期只有一小片标本(图二十),而且还不是典型此类产品,是不是产自清凉寺窑口,也难以确定。二期不见,三期也只拼接出4件梅瓶,四期拼接出2件梅瓶,另有2件梅瓶标本和2片珍珠地瓷罐和1片白釉珍珠地瓷盆标本。比起动辄成千上万的白瓷、黑瓷、青瓷实在是微乎其微,在两窑产品中所占比例极低,烧造时间也短,存世数量不仅低于花瓷、普通白瓷、普通黑瓷、普通青瓷,而且也少于三彩、钧瓷、酱釉、兔毫、汝瓷、白底黑花等特殊品类。在以出土瓷器为主的叶县文集遗址和鲁山杨南遗址中,也是同样情况,这类瓷器所占比例极低。文集遗址也就拼兑出2件梅瓶标本、杨南遗址拼兑出3件瓷枕标本。杨南遗址出土白釉珍珠地梅瓶残片9片,没有复原出一件;白釉珍珠地瓷枕瓷片33片,复原出3件。目前共收集到这类瓷器34件(考古学上能够基本复原或者能够看出器型),这类瓷器器型绝大多数为梅瓶和枕,其中梅瓶22件、瓷枕9件,另外有罐残片标本2件、盆1件。可见,梅瓶占绝对多数,其次为瓷枕。能够查找的梅瓶尺寸最大的是段店窑采集的白釉珍珠地划花褔寿梅瓶(见图七,现藏鲁山窑段店文化研究所),口径6.5厘米,足径10厘米,高46厘米。最小为河南博物院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见图二十四),口径5.5厘米,足径9厘米,高38.5厘米。
烧造窑口:目前共收集到这类产品34件,根据信息来源可以确定为出自宝丰清凉寺窑址的有6件,约占六分之一。根据《宝丰清凉寺窑》(科学出版社)对宝丰清凉寺窑二、三、四次考古发掘的1686平方米的报告来看,共出土各类瓷器约600件,这类器物所占比例约为1%,从报告中展示的瓷片标本来看,这类瓷片在所有瓷片中所占比例与此比例差不多,其稀少程度与窑址考古发掘出的越窑器物、景德镇窑器物不相上下,因此,清凉寺窑址出土的白釉珍珠地类器物是否为该窑烧造需要进一步研究。而段店窑则不同,在窑址上采集到的同类器物标本远远多于清凉寺窑,目前,段店窑文化研究所、平顶山学院中国陶瓷工艺博物馆、鲁山段店窑博物馆均有大量此类标本收藏,更为神奇的是平顶山学院中国陶瓷工艺博物馆在段店窑址采集到几件草泥裹烧的白釉珍珠地标本(见图二十九、图三十),至少是两件以上梅瓶个体,其中一件还有数枚围棋子烧结在梅瓶内底部,这几件标本至少提供了两个关键信息:一是段店窑肯定烧此类产品,二是此类产品至少有草泥裹烧工艺。平顶山市郏县黄道窑与鲁山段店窑从烧造历史最为接近,是否也烧造此类瓷器,不得而知。
匠人背景:目前收集到有铭文的此类器物或者标本有8件,这在段店窑所有瓷器品类中算是比例最高的了。这些铭文分为三类:一类是吉祥语,如齐寿白釉珍珠地瓷枕(见图十二)、白釉珍珠地划花褔寿梅瓶(见图七)、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见图十六)等;二类是作者记名,如元本张家枕(见图六)、元本冶底赵家枕永记(见图二)、元本赵家(见图五)等;三类是纪年,目前平顶山区域古窑址中发现纪年的器物标本极少,作者收集的3件,均出自段店窑,且均为白釉珍珠地瓷器,分别为:白釉刻花政和三年梅瓶(见图五,段店窑址采集,政和三年为公元1113年)、元符三年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见图八,元符三年为公元1100年)和家国永安白釉珍珠地划花枕(见图二,熙宁四年为公元1071年),特别是这件收藏在大英博物馆的家国永安瓷枕,铭文中透漏出太多的信息,铭文共分为三组,枕面左侧铭文为:“熙宁四年三月十九日画”。枕面右侧铭文为:“元本冶底赵家枕永记”。枕面中心铭文为:“家国永安”。这三组铭文表达了三个方面的信息,右侧“元本冶底赵家枕永记”似乎是宋代商品经济高度发达商品名号的通常做法,但是仔细品味,却别有一番滋味,“赵家枕永记”好理解,就是商户名号,但是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名号,字里行间透漏出对自己商品质量的无限自恋和自家商号信誉的高度自信;“元本冶底”更是透漏出诸多信息:我们赵家,不是鲁山段店本地的窑户,是从冶底(据考冶底是位于宋代磁州窑烧造区域的一个地名)迁过来的,我们赵家枕原来在冶底可是大名鼎鼎。左侧准确的记载了这件瓷枕生产于熙宁四年(即公元1071年)三月十九日,更准确的说是这件瓷枕的记铭时间为熙宁四年三月十九日,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需要瓷枕制造者这么郑重其事、这么精准的具体到这一天!细想很有意思,是作者迁徙到鲁山段店后的第一件作品,还是这件作品是作者封山之作?还是作者生命最后时刻的遗言?枕面中心铭文为:“家国永安”,这4个字无疑是整个铭文的核心表达。这三组铭文整体读来,意味就无限悠长了:一个窑工,当然不是一般的窑工,一个有相当的文化素养(那个时代,窑工能够识字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能够写出这么流畅的字迹)的、与皇家同姓的、有极深家国情怀的窑工,大约在1070年左右,由于某种原因,极有可能与某次家国受到屈辱的历史事件有关,瓷枕主人一家不能继续在原来磁州冶底故园一带生存,南迁到汝州鲁山段店一带继续从事瓷器烧造营生,这才有了段店窑和清凉寺窑的白釉珍珠地瓷器(鲁山段店窑和清凉寺窑出现白釉珍珠地瓷器出现的时间约在北宋晚期,考古发掘资料支持这一观点)。 与“家国永安”瓷枕主人一起来到鲁山段店的到底有多少窑户,也许永远成为不解之谜,但从现有资料看,这批窑户至少带来了白釉珍珠地、白釉篦划水波纹等优秀品质的瓷器,为宋代瓷器文化交流和融合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这批匠人有着强烈的故乡情结,总是在烧造的瓷器作品上刻划上“元本赵家”“元本张家”等恋旧的文字,这不是一种偶然,是作者特殊身份、特殊经历使然,是一种寄托、一种怀念。正是因为这类窑匠的这种经历,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北宋灭亡时,他们会何去何从,正因为此,段店窑白釉珍珠地瓷器停烧时间,我推断为1130年前后,随着北宋王朝在本地区统治的结束,白釉珍珠底划花瓷器也在本地区停止烧造。

(图二十五,白釉珍珠地缠枝花卉纹枕,宋代,现藏郏县博物馆)

(图二十六,白釉珍珠地划花缠枝花卉纹梅瓶,宋代,段店窑,现藏汝州青瓷博物馆)

(图二十七,鲁山窑元本赵家花瓶白釉珍珠团花纹梅瓶,北宋,现藏萱苏阁,高43厘米,口径3.5厘米,底径8.8厘米)

(图二十八,白釉篦划水波纹梅瓶,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


(图二十九,白釉珍珠地梅瓶标本,段店窑采集,现藏平顶山学院中国陶瓷工艺博物馆)


(图三十,白釉珍珠地梅瓶标本,段店窑采集,现藏平顶山学院中国陶瓷工艺博物馆)

(图三十一,白釉珍珠地划牡丹花梅瓶,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博物馆)

(图三十二,白釉篦划水波纹瓷枕,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博物馆)



(图三十三,白釉珍珠地清净道德梅瓶,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博物馆)


(图三十四,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博物馆)

(图三十五,白釉珍珠地瓷片,段店窑址采集,现藏平顶山学院中国陶瓷工艺博物馆)

(图三十六,白釉篦划水波纹划花梅瓶标本,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

(图三十七,白釉篦划水波鱼纹瓷枕,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

(图三十八,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标本,段店窑址采集,现藏鲁山段店窑艺术博物馆)

(图三十九,白釉珍珠地划花瓷枕,现藏驻马店市博物馆)

(图四十,白釉珍珠地划花纹枕,鲁山杨南遗址出土,现藏平顶山博物馆)

(图四十一,段店窑白釉珍珠地划花梅瓶,宋代,舞钢市杨庄乡出土,现藏舞钢冶铁博物馆)

(图四十二,白釉水波纹划花梅瓶,宋代,现藏汝州青瓷博物馆)
综上所述,白釉珍珠地瓷器在段店窑产品中属于高端商品瓷,产量不大,品位不低,主要品种为梅瓶,其次为枕,铭文出现几率较高,烧制时间约在公元1070年至公元1135年间,主要在现平顶山市所辖区域销售,梅瓶大部分为酒器,小部分为花器。
作者:张水木长期从事文物博物馆工作,曾任平顶山博物馆馆长、平顶山市文物管理局局长,现任平顶山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二级调研员、副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