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的风掠过嵩山七十二峰,将艾草的清香卷进黄河的涛声里,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商代城墙的斑驳砖石,郑州这座千年古都便在端午的序曲中醒来。
“五月五日午,天师骑艾虎。赤口上青天,百虫归地府。”作为三大民俗节日之一,端午节有着特殊的意义。香包、粽子、麦粑、端午节礼与龙船活动,让本来充满燥热与不安的初夏,变成抚慰人心、充满温情的节庆时间。从轩辕黄帝铸鼎祭天的神话,到《诗经·郑风》里“维士与女,伊其相谑”的烟火人间,绵绵夏意,艾叶飘香,中原大地的文化基因,总能在岁时节令中焕发光彩。

摄影:马健
历史深处走来的端午
关于端午节的起源,历来有很多说法,概而言之有夏至说、名人祭祀说、图腾祭祀说、恶月风俗说等,其中流传最广、对后世影响最大的当属祭祀屈原之说。
巧合的是,距今3500 年的郑州商城遗址,出土的青铜鬲中残留着类似粽米的碳化颗粒,似乎早在商周时期,先民已用菰叶包裹谷物祭祀神灵。这种跨越时空的巧合,让端午节升华为展现中华文明连续性的鲜活印记。
在郑州博物馆的“天地之中”展厅,一组汉代庖厨俑格外引人注目:庖人手持艾蒿熏炙鱼肉,童子攀爬屋檐悬挂菖蒲,仿佛将《荆楚岁时记》里的文字具象为可触碰的生活场景。这些静默的文物,恰是郑州作为“八大古都”的最佳注脚——当其他地域还在争论端午起源时,郑州早已在文明演进中完成了对节俗的创造性转化。

摄影:马健
在2000多年的传承发展中,围绕端午节逐渐形成了一系列以辟瘟保健、追念先贤、家庭人伦、饮食节物、竞技娱乐等为主要内容的节俗。在古人的观念中,五月是“毒月”,“五毒”(毒蛇、蜈蚣、壁虎、蜘蛛、蟾蜍)渐渐复苏伤人,因此人们将端午所在的五月五日看作毒气流行的恶月恶日,采取各种措施,“以禳毒气”,全生避害。在佩饰上,颈挂艾虎、臂系五色线、头戴豆娘等,作为除恶逐疫的符号;在饮食上,南方有“五月家家过端阳,盐蛋粽子与雄黄”祛邪之说,北方则有食用大蒜、吃煮蛋以祛除邪气的习俗。

图片来源:巩义市委宣传部
据晋朝周处《风土记》记载“仲夏端午,烹鹜角黍。”这里的“角黍”即粽子,这是典籍中最早关于端午食粽的记录。按照传统文化的说法,端午日阴气上升,而粽子叶是阳性的,里面包的肉是阴性的,当我们剥开粽子的时候,阴气就自然地发散出来,这样阴阳二气就能协调。“门楣束艾作神人,团粽盘中节物新。”端午节所用艾草、粽叶取之于自然,又以自然之物调节天地阴阳,辟邪驱疫。如今,端午门悬艾草、食用各种馅料的粽子,已成为人们共同的习俗。
市井烟火中的“端午”文化
临近端午,郑州市公园广场事务中心举办了以“彩笔绘龙舟,巧手传非遗”为主题的活动,200 名参与者跟着非遗传承人学习汴绣香包制作:丝线在指尖翻飞,将“五毒”纹样绣成精致的香囊,针脚间穿梭的不只是彩线,更是《东京梦华录》里“端午节物,百索、艾花、银样鼓儿”的千年记忆。另一边的龙舟彩绘区,孩子们用矿物颜料在模型龙舟上勾勒云雷纹,这种源自商代青铜器的纹样,此刻正以童趣的方式完成着文化基因的代际传递。
郑州的端午味觉地图充满地域特色。在顺城街的老字号里,黍米粽子裹着蜜枣在大锅里翻滚,蒸腾的热气中混着艾草香;西郊的农贸市场里,头戴草帽的老人推着小车叫卖“糖麦粑”,这种用新麦粉蒸制的甜点,传承着《郑风》中“馕饼充饥”的古老食俗。最特别的当属“五毒饼”,在传统桃酥上印着蝎子、蜈蚣等图案,将辟瘟习俗与中原人的实用主义和审美情趣巧妙融合。
端午期间,郑州商城遗址东垣外的“粽香市集” 里,社教老师带领大家一同了解香包中的中药材,DIY制作出独属于自己的香包。布贴画,原名宫廷补绣,俗称布贴画,是流传于民间十分古老的传统工艺,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形成雏形,用各种丝绸、绵缎、棉布堆贴而成。郑州市非遗布贴画的第四代家族传承人高素君老师,带领大家一起体验布艺贴画的乐趣,让传统与童趣完美融合,在欢声笑语中延续着布贴画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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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东新区千玺广场,高达15米的“天地之中”主题灯饰装置成为网红打卡点。装置内部嵌有3000枚感应灯球,市民触摸时浮现郑州历史名人的端午诗词,光影交织间完成古今对话。这种将城市地标转化为文化载体的创新,让郑州的“功夫”不止于少林武术,更显于文化创意。
郑州市非遗保护中心推出“非遗+研学”项目,让传统节俗变身沉浸式文化体验。孩子们在商代遗址公园学习包制“商鼎粽”,用青铜纹饰模具压制出象征“定鼎中原”的粽子造型;在中牟雁鸣湖体验了“水上抢鸭”,通过运动手环实时采集数据形成“数字端午记忆”,让Z世代在互动中读懂“节物风俗岂无情”的文化深意。

图片来源:管城区委宣传部
当阳光为黄河文化公园的炎黄二帝像镀上金辉,我们看见穿汉服的少女与玩滑板的少年在广场相遇,听见豫剧唱腔与电子音乐在晚风中交织,触摸到甲骨文云纹在数字藏品中新生。这座从《尚书·禹贡》里走出的“天地之中”,正以端午为舟,以文化为楫,在传统与现代的激流中破浪前行。
文|梁宸瑜
来源:网信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