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河南 > 娱乐

融入好莱坞模式是否是华语电影唯一出路?


来源:凤凰网娱乐

第74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于上月中旬公布了提名名单,最终在北京时间1月9号举行颁奖典礼,当然,作为中国观众,最关心的事情是,国产片有没有收获。以前我觉得,这是必然,是大势所趋,现在我却觉得,好莱坞模式,不是唯一的电影模式,也不是宇宙终极模式,非要强求两种模式的兼容和融合,恐怕只能收获四不像。

《我不是潘金莲》剧照

第74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于上月中旬公布了提名名单,最终在北京时间1月9号举行颁奖典礼,当然,作为中国观众,最关心的事情是,国产片有没有收获。鉴于冯小刚的《我不是潘金莲》、胡雪桦导演的《上海王》、吴天明的《百鸟朝凤》等四部电影,都没有获得提名,这次金球奖,显然又和华语片无缘了。

事实上,每逢金球奖和奥斯卡临近,我们都得痛一次。华语片在金球奖获得的承认,半只手可以数得过来,陈凯歌《霸王别姬》曾获第51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李安《卧虎藏龙》获得第58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在奥斯卡奖上的收获也不多,在《卧虎藏龙》成为最佳外语片多年、《英雄》获得提名多年后,华语电影的观众,只在奥斯卡找到了纪录片、菜单、杂技、以及桑德拉·布洛克的一声“我爱中国”,非常不过瘾。难怪宁浩导演曾在微博感叹:“看奥斯卡颁奖,叹非我土盛典。”

分析结果,寻找原因,是必然步骤。文化隔阂、发行不力、价值观差异,被再次提出,影评人罗伯特·罗森说得异常质朴:“美国观众不喜欢字幕电影”,网站的奥斯卡电影专题也总结得有理有据,很少有国家在这十年里得到过两次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根本原因,还是华语电影和好莱坞电影模式的不兼容吧。好莱坞电影的优势在于,他们创造了一种具有“全球理解度”的电影,他们创造了一个“好电影出产者”的整体形象,而且持续多年,每一部好莱坞电影,都在这种整体形象的照耀下,在这种持续多年的信誉度包装下,被提升了若干档次,尽管,那或许是一部又一部平庸之作,不论以商业的或者艺术的标准来衡量。文艺就是一种催眠艺术,好莱坞谙熟这种艺术。

华语电影寻求金球奖和奥斯卡的肯定,说白了,是想寻求文化承认,而这种承认的根本,其实是两种电影模式的兼容。就是让华语电影的故事、价值观模式,和好莱坞电影的故事、价值观模式亲密融合。

以前我觉得,这是必然,是大势所趋,现在我却觉得,好莱坞模式,不是唯一的电影模式,也不是宇宙终极模式,非要强求两种模式的兼容和融合,恐怕只能收获四不像。

一个近旁的例子,是韩国电影,韩国电影,是韩国文化和好莱坞模式的一次成功融合,但这种融合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韩国文化体量小,所谓融合,其实更像是被吞噬。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韩国电影,在电影模式上是成功的,在情感深度上却是欠缺的,没有历史支撑,情感表达是借用的,民族文化身份完全悬空。而我们的文化,体量如此之大,和好莱坞模式融合起来,困难相当大,排异反应相当强烈。比如,我们喜欢张爱玲小说,因为她表达出了我们文化里最狰狞也最微妙的部分,但美国人不这么看。当年,张爱玲曾将自己最好的小说《金锁记》用英文改写成了长篇小说《Rouge of the North 》(《北地胭脂》),出版时颇费了一番周折,出版后遭到恶评,评论家认为她笔下的人物“令人作呕”。几十年后历史重演,李安将她的小说《色,戒》改编成电影后,一样在美国遭遇恶评,美国报纸《USAToday》将《色,戒》选为“2007年度最令人失望电影”,第65届金球奖,又将“最佳外语片”奖项颁发给了法国的《潜水钟与蝴蝶》,让一起入围的《色,戒》空手而归。

为什么?大概因为,对于西方人来说,《色,戒》是一个需要注释的电影。《色,戒》的问题还在于不彻底,王佳芝是张爱玲所说的那种“不彻底的人”,不那么爱,也不那么恨,爱也看不太出来,恨毒也不很明显,她遇到的伦理困境和道德困境也是不彻底的,这种困境与《潜水钟与蝴蝶》中躺在床上,只有依靠眨动左眼选择字母来写作的主人公的生命困境相比,显然难以得到普遍的理解。西方观众连第一道历史关都还没过去,却要猝不及防地去弄明白这个女人到底着了什么魔,这显然是一项艰难的任务。

事实证明,那些全球通行的、有效的、不需要翻译的观念,必须是简化的、彻底的、不需要注解的,它是《勇敢的心》中的“freedom”,是《肖申克的救赎》中的倔强和希望,或者是“生死”、“正义”、“爱情”、“友情”,电影情节可以复杂,线索可以纷繁,但这种观念必须被简化和推向某种极致,而不能像很多华语电影里的观念一样,只有中国人能够懂得,而且是钝的、优柔的、有多种解释的,在哪个方向都没能达到极致。尽管这是人生常态。

反过来也一样。恐怖片论坛上经常有人讨论美国恐怖片《驱魔人》到底恐怖在哪里,为什么会引起那样大的争议,没有人能想通,为什么小女孩骂上几句脏话,再把头转上360度,就会把1973年的美国吓得不轻,对中国人来说,真正吓人的是《月光光心慌慌》,它体现的是彻底的恶,而《驱魔人》是不彻底的,是需要附加许多解释、许多注解的。

人们愿意接受的、能够接受的,都是那些彻底的东西。而经常被这种以“彻底”为表现形式的公约数除来除去的生活,其实是不甚健康的。

金球奖和奥斯卡重要么?重要,但和我们保有自己的文化身份,建立自己的模式比起来,又不那么重要。我希望看到的,是另一个故事模式,有我们的情感浓度和厚度,有我们文化的细节和微妙之处,能够适应我们的理解力,也能抒发我们的胸臆,不奢求全球理解力,也不急于求成地渴求全球辐射力。不是那种经过简化的,过于简单粗暴的好莱坞式中国故事,也不是那种缺乏浓度和厚度,被削得很薄的四不像。这愿望很奢侈,但我希望它能实现。

[责任编辑:赵胜男]

  • 好文
  • 钦佩
  • 笑抽
  • 泪奔
  • 无聊
  • 气炸

今日看点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